神仙传 卷七 原文及白话文翻译-(东晋)葛洪

2019-11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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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仙传卷七白话文翻译

东郭延

东郭延,字公游,山阳人。

少年时好道,听闻李少君身怀至道,便前往求见,叩头施礼,请求做少君的随身仆役,少君答应了。后来少君见东郭延小心良谨,是个可造之才,便在登升之前,秘密将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术,与游虚招真十二事传授给东郭延,并告诫道:“这也是至道之术,勤加修炼,亦可以登真升天。”再将修炼口诀一并授与东郭延,便遣散他回去了。

东郭延回到家中,依法合服灵飞散,能够在夜间书写,晚上坐于寝室中,周身发出光点,映照左右。行六甲左右之术,能占世间吉凶,普天之下无论识与不识,皆能逆推其命,知其死期。又能役使鬼神,收摄虎豹,无所不能。在家乡活了四百多岁还不老。

到了汉建安二十一年,一日,有数十人乘虎豹来迎接他,邻里众人都看见了。东郭延便与众亲友辞别,说要去昆侖台,临去之时,以神丹方、五帝灵飞秘要传于尹先生。

灵寿光

灵寿光,扶风人。

七十岁的时候,才得到配制朱英丸的神方。合服之后,得到返老还童的效验,如同二十来岁的少年一般,到建安元年的时候,已经有二百二十岁了。

刘京

刘京,字太玄,南阳人。

曾任汉孝文皇帝侍郎,后来弃世隐遁,跟从邯郸人张君学道,得到朱英丸方,服下之后,一百三十多岁,还如同三十来岁人一般。后又师事苏子训,子训传授五帝灵飞六甲十二事,神仙十洲真形诸秘要与刘京,刘京按诀修行,其效甚验,能够役使鬼神,呼风唤雨,召致行厨,坐在立亡,预知他人吉凶。又能为人做法祭天,增益年命,或得延长十年五年,到了刘京预测的那个时候,无论信与不信,皆如期而亡。

刘京周游名山五岳,与另一位仙人王真一起,足迹踏遍了天下河山。

到了魏武帝时,刘京游历经过诸位弟子家中,有个叫作皇甫隆的人,听说刘京是有道之士,便前来跟随奉事左右。刘京以云母九子丸和交接之道传授于他,皇甫隆依法修炼,容颜日渐年轻,活到三百多岁,仍然髪不白,齿不落,但不知最终能否度世。

魏黄初三年,刘京入衡山中去,从此便再未回来。临走前对皇甫隆道:“治身之要,在于朝朝服玉泉,可以令人气力丁壮,容颜年轻,能够去除体内三尸虫,令牙齿坚固。所谓玉泉,即是口中之液,每日早起,漱液满口,然后吞下,叩齿十四次,如此连作三次,名曰炼精,可使人长生。至于交接之道,乃是天下至难,非上士不能行之,就算是用乘骑奔牛惊马来比喻,也不足以形容其险恶,你心性中多有淫逸之想,一定要严加自持,慎敬诫勉。”

但也正如刘京所言,皇甫隆未能谨守心性,最终不得度世升仙。

严青

严青,会稽人。

家境贫寒,常常在山中烧炭而鬻。一日,忽然遇到一位仙人,对他道:“你骨相特异,是成仙之才。”便以素书一卷相赠,令严青以凈器盛之,放在高处,还教给他服用石脑之法。

严青依言而行,用干净的器皿将素书在高处放好。从此便见到身边常常有数十人服侍左右。每次用船载炭而出,身边神使便帮他拉船,而其他人衹看见那船无人自行。

后来严青断食,入小霍山而去。

帛和

帛和,字仲理。

师从董先生学习行炁断谷之术,又至西城山师从王君。王君对他道:“大道之诀,至贵至重,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得到的,我现在要去瀛洲一段时间,你就留在此石室中,此中壁内暗藏经文,你可熟视石壁,久久自当见文字,见则读之,那就可以得道了。”

帛和于是面壁精思,一年过去,了无所见,到了第二年,石壁上隐隐现出文字来,到第三年,壁上文字已经了然目前,见太清中经、神丹方、三皇文、五岳图,帛和便依经文诵读修习。

王君回来后看到帛和,知道他已经见到壁上经文,便道:“你终于得道了。”

于是帛和依法炼制神丹,服下半剂,延年无极,用剩下的半剂,作成黄金五十斤,用以救惠贫病。

赵瞿

赵瞿,上党人。

不幸患上麻风病,家人为他遍寻名医,但却始终无法医治,眼见就快要死了,有人劝道:“不如趁现在还有一口气,赶快将他送去山野,否则等他死后,病气流转到子孙身上,那就麻烦大了。”

赵瞿家人听得这么说,也害怕染上病,便准备了一些粮食,将他送去山洞中安置。

赵瞿一个人在山洞中,自哀自怜,昼夜悲叹哭泣。过了一个多月,恰逢一位仙人经过,见到赵瞿这样,心生怜悯,便问他是怎么回事。赵瞿见到仙人的神采,心知不是普通人,便叩头自陈,将自己的遭遇讲出来,祈求得到仙人的搭救。于是那位仙人将一囊药赐给赵瞿,并且教给他服用的方法。赵瞿依法服用,百余日后,身上的癞疮全都癒合,并且颜色丰悦,肌肤玉泽。这时,那位赐药的仙人又过来探视赵瞿,赵瞿拜谢仙人再生之恩,并祈求仙人将此药方传授给自己。仙人道:“此方衹不过是松脂罢了,此山中多有此物,你可以采炼服食,可得长生不死。”

于是赵瞿将药方记下,之后便回到家中。家人见到赵瞿病癒回来,都以为是见到赵瞿的鬼魂,惊恐不已,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得到仙人救治。自此之后,赵瞿便长服松脂方,身体转轻,气力百倍,登高越险,终日不倦。活到一百七十多岁,仍然齿不堕,髪不白。

后来一日,赵瞿夜卧牀上,忽然见到房内有一团光芒出现,大如铜镜,赵瞿连忙问房内其他的人,但他们却都说没有看到。但见那团光芒渐渐变大,光照室内,一室尽明,如同白昼一般。

又一日夜间,赵瞿忽然见到自己面上有綵女二人,长不过二三寸,但四肢五官无不具备,就在自己口鼻之间游玩嬉戏。如是一年,两女渐渐长大,与常人无异,平常就在赵瞿身边左右。赵瞿又常常听见身边有琴瑟天籁之音,沁人心脾,每每欣然独笑,而他人却始终无法听见。

赵瞿在人间三百余年,色如童子,后来入抱犊山而去,必得地仙之果位。

宫嵩

宫嵩者,大有文才,着作道书二百余卷,服食云母,修得地仙之道。后入苎屿山中仙去。

容成公

容成公,行玄素之道,延寿无极。

董仲君

董仲君,临淮人。

服炁炼形,二百余岁不老。曾经被人诬陷入狱,在狱中作幻术假死,很快身体便臭烂生虫。狱吏见状,便将他的尸身擡出去扔掉,结果竟忽然之间消失不见。

倩平吉

倩平吉,沛人。

汉初时入山得道,直至光武帝时还不见衰老,后来托形尸解,百余年后又曾还归乡裏。

王仲都

王仲都,汉中人。

汉元帝常常在盛暑之时,令他在烈日下暴晒,还将十余个火炉摆在他身边,可王仲都却丝毫不觉得热,也不流汗。隆冬之月,令他身着单衣,他也不觉得冷,身上热气腾腾如炊烟一般。后来避世而去,不知所在。

程伟妻

汉黄门郎程伟,喜好黄白之术,成婚后得知,原来妻子是方家之女。

程伟常常跟从帝驾出行,但苦于没有合季节的衣服,经常为此烦恼,程妻得知后,便对着空中说道:“请送两段细绢来。”话音刚落,两段绢布便出现在眼前了。

程伟癡迷炼金术,按照《枕中鸿宝》中所记载的方法炼金,却始终不成。程妻去看他,只见程伟正忙着支炉烧炭,用扇子猛煽火,可是炉中水银仍然无丝毫变化。程妻便道:“不如让我来试一试。”说着便从药囊中拿出一点药,投入炉中,不过一顿饭的时间,再看药炉,白银已然炼制成功。程伟大惊,道:“原来你早已精于此道,为何不早告诉我呢?”程妻道:“道术传承,天数有定,要有其命方能传授。”程伟不甘心,于是想尽办法来游说妻子,甚至还变卖田宅来供给妻子美食华衣,但程妻却始终不肯相告。程伟无法,便与同伴密谋,想要对妻子严刑逼问。谁知程妻已然知道了,告诉程伟道:“道法必当传其人,若是得其人,就算萍水相逢,也会以道法相授,如非其人,口是心非,即便将我寸断支解,也绝不会吐露半字。”

程伟听罢,老羞成怒,愈发逼迫妻子讲出道法诀要。程妻这时突然如癫似狂,裸身便冲出屋外,用污泥涂抹自身,蹷然而亡,就此尸解而去。

蓟子训

蓟达,字子训,齐国临淄人,是李少君的同乡。

年轻时曾在州郡为官,后被推举为孝廉,做到郎中令,后又从军,官拜驸马都尉。

到了晚年,领悟到治理世俗之事,并无益于延年益寿,便跟从少君学习治病养生之医术。渐渐地,子训发现少君其实并非凡人,而是身怀不死之道,于是子训便以弟子之礼师事少君,拜少君为师。少君见子训用心专一精诚,知道他是个可成就之人,渐渐便将道家之事讲给他听,教以胎息、胎食、住年止白之法。子训勤加修炼,二百余年,颜色不衰。

子训在乡里,清静无为,唯以诚信谦让与人交往,閑居则读《易》,时常作些小文章,篇篇皆有深意。少君后来又传授给子训无常子大幻化之术,子训按而行之,皆有效验。

曾有一次,子训见邻居家人抱着一个婴儿,便要邻人将婴儿给自己抱一下,谁知刚一接过来,一时失手,将那婴儿摔在地上,立时便死了。那家人在乡里,素来很尊敬子训,敬仰他的为人,眼见事已至此,人死不能复生,也衹好说是此儿命不该成人,不敢有悲哀之色,便将此孩儿埋了。过了好多天后,那家人已将此事慢慢淡忘了,这天却忽然看见子训抱着那个婴儿走来家中,这家人大惊,还以为那是婴儿的鬼魂,说什么也不敢接受。子训笑道:“不要怕,这确实是你们的儿子。”那婴儿躺在子训怀抱中,看到自己母亲在旁边,喜笑颜开,咿咿呀呀地便要过去。那家人见到如此情景,这才把婴儿接过来,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。等子训走了,夫妇俩跑去当日埋坟之处,将坟掘开,但见棺木中衹有泥儿一具,长六七寸,除此之外空无一物。

乡里有些老者,头发全都白了,子训衹要与他们对坐共谈一次,一夜之间,头发就会变得乌黑发亮,也并未见子训作什么特别的事情。头发变黑之人,黑发可维持一两年之久,也可使人头发不变黑,这大概就是幻化之术了。

京师中的达官显贵们听说了子训的种种神奇事迹,莫不心动,都想要见子训一面,希望能得到些什么好处,但子训并不为权势所动,所以那些显贵们虽然心嚮往之,但却无缘一见。

子训的邻居中有一个在京师学府中就学的年轻人,诸显贵见自己无法得见子训,便对哪个书生游说道:“你之所以这么勤苦的读书,也无非就是想要得到富贵罢了,若你能为我们将子训请来,我们马上就可以令你得到富贵。”那书生听见如此说,不禁动心,于是答应下来。

回到乡里后,书生就奉事子训,朝夕洒扫,服侍左右,如此二百余日。一日子训对书生道:“卿并非学道者,为何能够辛劳如此呢?”书生答道:“有幸能与先生同居乡里,人伦长幼之道,自当如此。”子训道:“何必要这样巧言虚饰呢?我已知道你的来意,既然京师中的达官显贵想要见我,那我又何惜一行之劳,而让你得不到荣华富贵。你这就可以去告诉他们,我某月某日自当前往。”书生闻言大喜,即刻赶往京师,向诸贵人详细说明此事。

但到了约定的那一日,子训却在家迟迟未动身。书生的父母见了,不禁担心起来,于是去子训家中探看,子训道:“不必担心,我不会令你们的儿子失信于人,马上就动身了。”于是在食时(十二时之一,又名朝食,即上午7时至9时,以地支命名,称之为辰时)离开家里,动身前往京师。书生父母相对而道:“蓟先生虽然不能如期赶往京师,但好在他已经去了。”

到了后日,书生回来了,父母问起情况来,原来子训在当日中午就已到达京师,即是在不到半日的时间,就已经走了千余里路。

当日子训到了京师后,问书生道:“是哪些人想要见我?”书生答道:“想要见先生的人很多,不敢劳烦先生登门,只需告诉他们先生的住所,便会自来拜访。”子训道:“不须如此,我既然已千里而来,又怎会与他们计较这些呢?你去告诉他们,有什么问题都尽管问,要他们谢绝其他一切宾客,我日中自当前往,至于谁先谁后,我心中自有主张。”

书生将这些话通传给诸位贵人,诸贵人赶忙洒扫庭除,恭候子训。

到了日中之时,子训依言前往。邀请子训的达官贵人共有二十三个,子训便分身化作二十三人,各往一处。诸贵人见到,各自欢喜,都以为自己是子训第一个拜访的人。到了第二日,诸贵人聚在一起,相互询问起昨日的情形,这才发现,原来在同一时间,不同地点,各有一个子训出现,衣服容貌都一样,并且还随主人咨问,各有不同的回答,主人为设酒食之具,以酬谢子训,子训亦在各家饮食尽礼,与真人无异。

这消息一经传出,远近大惊,京师中的达官贵人们都想要来拜见子训的真身。子训对书生道:“他们以为我会像书上写的那样,重瞳八采,所以都想来见我,但我也并无什么话要对他们讲,我不会再见他们了,这就要走了。”

子训刚一离开,便见那些达官显贵们人马喧譁,塞道而来。书生告诉他们,子训刚刚离开,东边路上乘青骡的人就是他。于是诸贵人急急忙忙上马追赶,但见那头青骡在前面徐徐而行,各人快马加鞭,但就是追赶不上,如此追赶了半日,始终相距一里左右,诸贵人这时才明白,自己是不可能追得上的,也衹好就此作罢。

子训是少君的同乡子弟,微密谨慎,思证道奥,顺天应时,是足以综彙众妙,融通万法之人。

神仙传卷七原文

东郭延

东郭延,字公游,山阳人也。少好道,闻李少君有道,求与相见,叩头乞得执侍巾栉洒扫之役,少君许之,见延小心良谨,可成,临当去,密以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术、游虚招真十二事授延,告之曰:“此亦要道也,密而行之,亦升天矣。”口诀毕而遣去。延遂还家,合服灵飞散,能夜书,在寝室中,身生光点,左右行六甲左右术,能占吉凶,天下当(敲右+又)者,识与不识,皆逆知之。又役使鬼神,收摄虎豹,无所不为。在乡里四百岁不老。汉建安二十一年,一旦,有数十人乘虎豹之来迎之,邻尽见之,乃与亲故别而辞去,云“诣昆仑台”,临去延以神丹方、五帝灵飞秘要传尹先生。

灵寿光

灵寿光者,扶风人也。年七十时,得朱英丸方,合服之,转更少,如年二十。时至建安元年,已二百二十岁矣。

刘京

刘京,字太玄,南阳人也,汉孝文皇帝侍郎也。后弃世从邯郸张君学道,受饵朱英丸方,合服之,百三十岁,视之如三十许人。后师事苏子训,子训授京五帝灵飞六甲十二事,神仙十洲真形诸秘要,京按诀行之,甚效,能役使鬼神,立起风雨,名致行厨,坐在立亡,而知吉凶期日。又能为人祭天益命,或得十年,到期皆(敲右+又),其不信者,至期亦(敲右+又)。周流名山五岳,与王真俱行,悉遍也。

魏武帝时,故游行诸弟子家。皇甫隆闻其有道,乃随事之,以云母九子丸及交接之道二方教隆,隆按合行服之,色理日少,发不白,齿不落,年三百余岁,不知能得度世不耳。魏黄初三年,京入衡山中去,遂不复见,京语皇甫隆曰:“治身之要,当朝朝服玉泉,使人丁壮有颜色,去三虫而坚齿也。玉泉者,口中液也。朝来起早,漱液满口,乃吞之,琢齿二七过,如此者三乃止,名曰炼精,使人长生也。夫交接之道至难,非上士不能行之,乘奔牛惊马未足喻其险坠矣。卿性多滛,得无当用此自戒乎!”如京言,虑隆不得度世也。

严青

严青者,会稽人也。家贫,常在山中烧炭,忽遇仙人云:“汝骨相合仙。”乃以一卷素书与之,令以净器盛之,置高处,兼教青服石脑法。青遂以净器盛书,置高处,便闻左右常有十数人侍之。每载炭出,此神便为引船,他人但见船自行。后断谷入小霍山去。

帛和

帛和,字仲理。师董先生行炁断谷术,又诣西城山师王君,君谓曰:“大道之诀,非可卒得,吾暂往瀛洲,汝于此石室中,可熟视石壁,久久当见文字,见则读之,得道矣。”和乃视之,一年了无所见,二年视有文字,三年了然见太清中经、神丹方、三皇文、五岳图,和诵之,上口。王君回曰:“子得之矣。”乃作神丹,服半剂,延年无极,以半剂作黄金五十斤,救惠贫病也。

赵瞿

赵瞿者,上党人也。病癞历年,众治之,不愈,垂死,或云:“不及活流弃之。”后子孙转相注易,其家乃赍粮将之送置山穴中。瞿在穴中自怨不幸,昼夜悲叹涕泣。经月,有仙人经过穴,见而哀之,具问讯之,瞿知其异人,乃叩头自陈乞哀。于是仙人以一囊药赐之,教其服法。瞿服之,百许日,疮都愈,颜色丰悦,肌肤玉泽。仙人又过视之,瞿谢受更生活之恩,乞丐其方。仙人告:“此是松脂耳,此山中更多此物,汝炼服之,可以长生不死。”瞿乃归家,家人初谓之鬼也,甚惊愕。瞿遂长服松脂,身体转轻,气力百倍,登危越险,终日不极。年百七十岁,齿不堕,发不白。夜卧,忽见台间有光大如镜者,以问左右,皆云不见,久而渐大,一室尽明,如昼日。又夜见面上有綵女二人,长二三寸,而体皆具,但为小耳,游戏其口鼻之间,如是且一年,此女渐长大,出在其侧。又常闻琴瑟之音,欣然独笑。在人间三百许年,色如小童。乃入抱犊山去,必地仙也。

宫嵩

宫嵩者,大有文才,著道书二百余卷,服云母,得地仙道。后入苧屿山中仙去。

容成公

容成公,行玄素之道,延寿无极。

董仲君

董仲君者,临淮人也。服炁炼形,二百余岁不老。曾被诬系狱,乃佯死,须臾虫出,狱吏乃舁出之,忽失所在。

倩平吉

倩平吉者,沛人也。汉初入山得道,至光武时不老,后托形尸假,百余年却还乡里也。

王仲都

王仲都者,汉中人也。汉元帝常以盛暑时暴之,绕以十余炉火而不热,亦无汗。凝冬之月,令仲都单衣,无寒色,身上气蒸如炊。后不知所在。

程伟妻

汉黄门郎程伟,好黄白术。娶妻得知方家女。程常从驾出而无时衣,甚忧,妻曰:“请致两叚缣。”缣即无故而至前。伟按枕中鸿宝作金不成,妻乃往视伟,伟方扇炭烧筩,筩中有水银,妻曰:“吾欲试相视一事。”乃出其囊中药少许投之,食顷发之,已成银。伟大惊曰:“道在汝处,而不早告我,何也?”妻曰:“得之须由命者。”于是伟日夜说诱之,卖田宅以供美食衣服,犹不肯告伟,伟乃与伴谋挝笞杖之,妻辄知之,告伟言:“道必当传其人,得其人得路相遇,辄教之。如非其人,口是而心非,虽寸断而支解,而道犹不出也。”伟逼之不止,妻乃发狂,裸而走,以泥自涂,遂卒。

蓟子训

蓟达,字子训,齐国临淄人,李少君之邑人也。少仕州郡,举孝廉,除郎中,又从军拜驸马都尉。晚悟治世俗综理官无益于年命也,乃从少君学治病作医法,渐久,见少君有不死之道,遂以弟子之礼事少君而师焉。少君亦以子训用心专,知可成就,渐渐告之以道家事,因教令胎息胎食住年止白之法,行之二百余年,颜色不老。

在乡里与人信让从事,性好清净,常闲居读《易》,时作小小文疏,皆有意义。少君晚又授子训无常子大幻化之术,按事施行,皆效。曾见比舍家抱一儿,从求抱之,失手而随地,即死,其家素尊敬之,不敢有悲哀之色而埋之,谓此儿命应不成人,行已积日,转不能复,思之,子训因还外抱儿还家,家人恐是鬼,乞不复用,子训曰:“但取,无苦,故是汝儿也。”儿识其母,喜笑欲往母,乃取之,意犹不了,子训既去,夫妇共往掘视所埋死儿窆器中,有泥儿长六寸许耳,此儿遂长大。又诸老人发必白者,子训但与之对坐共语,宿昔之间,则明旦皆发黑矣,亦无所施为,为黑可期一年二百日也;亦复有不使人发黑者,盖神幻之大变者也。

京师贵人闻之,莫不虚心欲见子训,而无缘致之。子训比居有年少为太学生,于是诸贵人共呼语之:“卿所以勤苦读书者,欲以课试规富贵耳。但为吾一致蓟子训来,能使卿不劳而达。”书生许诺,乃归,就事子训,朝夕洒扫,立侍左右,如此且二百日,子训语书生曰:“卿非学道者,何能如此?”书生曰:“忝乡里末流,长幼之道自当尔。”子训曰:“何以不道实而作虚饰邪?吾以具知卿意,诸贵人欲得见我,我亦何惜一行之劳而不使卿得荣位乎?便可还语诸人,吾某月某日当往。”书生甚喜,到京师,具向诸贵人说此意。到期日,子训未行,书生父母忧之,往视子训,子训曰:“恐我不行也,不使卿儿失信,当发以食时去所居。”书生父母相谓曰:“蓟先生虽不如期至,要是往也,定后日。”书生归,推计之,子训以其日中时到京师,是不能半日行千余里。既至,书生往见之子训,子训问书生曰:“谁欲见我者?”书生曰:“欲见先生者甚多,不敢枉屈,但乞知先生所止,自当来也。”子训曰:“不须使来,吾尚千余里来宁,复与诸人计此邪?卿今日使人人尽语之,使各绝宾客,吾日中当往,临时自当择所先诣。”书生如其言语贵人,贵人各洒扫,到日中子训往。凡二十三处,便有二十三子训,各往一处,诸贵人各各喜,自谓子训先诣之。定明日相参同,同时各有一子训,其衣服颜色皆如一,而论说随主人谘问,各各对答不同耳。主人竝为设酒食之具,以饷子训,皆各家家尽礼饮食之。于是远近大惊,诸贵人竝欲诣之。子训谓书生曰:“诸人谓我当有重瞳八采,故欲见我,我亦无所道,我不复往便尔,去矣!”适出门,诸贵人冠盖塞道,到门。书生言:适去东陌上乘青骡者是也。于是各各走马逐之,望见其骡徐徐而行,各走马逐之不及,如此行半日,而常相去一里许,不可及也,乃各罢还。

子训既少君乡里弟子,微密谨慎,思证道奥,随时明匠,将足甄综众妙矣。